Life in Another City
我好像找了个还不错的咖啡厅,在可以望到维多利亚港的高层喝着非洲咖啡敲着字。很奇怪为什么南非咖啡这么火,100米不到的距离好几个南非咖啡特色的咖啡馆。
店主不是裹着布料而是穿着白色西服套装的黑人女性,更像是出入纽约顶尖写字楼的那种,让我想起第一次从第五大道经过的时候,路面冒出蒸汽,仰头才能看清的特朗普大厦,和中央公园的雕塑,以及拉车的马边走边尿的情景。
我看着港口停泊的白色船只,更远处是山,和突兀的高楼建筑。香港下了好几天的雨,我刚来的时候也下了几天的雨,那时的我很不适应这里的湿润,加湿器24h开着也抽不干净空气中的水汽。那一刻我有一点点想念湾区永远干燥的气候。那个晚上我点了很多外卖,看着千禧年赵宝刚电视剧《奋斗》的解说,好像是杨晓芸的视角。小时候我很喜欢这种京片子节奏快的电视剧,他的好几部我都追着看,我觉得很神奇,一群人住在工厂改造的乌托邦。后来我就突然长大了,就开始有了”我“这个概念,脑子里塞满了包括但不限于“我必须要考到第一”这种奇怪的想法。
在湾区呆久了,我不大能适应人群密度这么高的场景,因此出门都是打的,戴着Airpod Max,司机在播放奇怪的音乐,我的耳机里播放着更奇怪的千禧年的音乐,望着车窗外的时候我会突然有瞬间回到千禧年,那是韩剧肆虐的年代,大街上会突然有人停住对天空大喊“老天爷啊给我爱”,网吧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贴着梦幻西游的墙纸,QQ响个不停。
我在香港也去了网吧,很神奇,小时候把网吧视作洪水猛兽。大学买的第一台电脑是macbook pro,从那之后就跟os系统绑定了。我在视觉上总是很苛刻,受不了一点模糊的毛刺,所以我受不了wins。但我又很向往wins打各种游戏,那天我去了铜锣湾的网鱼网吧,开了个单间玩无限暖暖。在网吧玩游戏就跟打出租车一样,不是自己的空间,也没有办法真正沉浸下来。从网吧出来,在路边买了几袋猪肉脯,步行的时候被高空莫名其妙的水滴滴到头上,学会了贴着墙走,打车回到了酒店。
这是我第一次来香港,以前也没有幻想过在香港生活。正如小时候也没有幻想过去美国生活,但是后来却去了美国。小时候我很喜欢哈利波特,很喜欢牛津大学,幻想成年后去那个大礼堂穿着黑色的大袍子像赫敏一样勇敢而机智成为一个主角朋友的军师。我本来就是想成为军师一样的存在,所以我小时候最喜欢拉文克劳。在来到美国的第五年,在漫长枯燥的第一份工作的间隙重温哈利波特,被格兰芬多的勇敢打动,所以后来成为了一个格兰芬多。狮子勋章,红色搭配着金色。
在休假的时候,每天吃外卖或做饭的时候都会听YouTube上讲历史,从国内的历史到全世界各个曾经宏伟过的文明的更迭,包括蒙古,沙俄,欧洲,奥斯曼… 总是很心潮澎湃。吕后之死,诛杀诸吕,汉文帝捡漏的片段看了至少30遍,我也想这样当一个低调又谨慎的人,走一步看三步。就好似在戏台上迈着四方步的角儿,走一步唱一段一挥手,再走几步再唱一段,最后结尾一定是慷慨激昂的大挥手再握拳。
在思考宗教,思考世界的起源,在思考我究竟是我还是一个外机接入的机器人大脑,这究竟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一个类似simulation的环境,我在这里体验的目的是什么。人类文明已经发展到用实况视频数据build up simulation的虚拟世界环境去train机器人大脑了,马斯克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概率是十亿分之一,好处是未来人类没有灭绝,坏处是我分不清我是真实的,还是未来某个机器人在一个模拟训练场的大脑。
当下的我看来,老子和悉达多都是白帽黑客,给这个文明留下一些bug类的hint,例如严华经里因陀罗网的概念就是全息平行宇宙。
其实我也没有想象过这种生活,我很感恩。
几年前,在我工作压力最大被micromanage最严重的时候,我通过创作毫无逻辑的小说让自己短暂脱离那个环境。我创造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纨绔小世子,在我创造的世界里他得到来自四面八方了无条件的爱。那时我每天早上5,6点开始和小世子在Google doc见面,大概一小时后开始投入工作,赶在mgr给我轰炸之前赶紧推进工作。
那个小世子在虚拟世界给了我被爱的感觉,他替我去感受了无条件的支持,爱和包容。在他下江南的时候我的launches终于approve了,一炮双响,瞩目无限。我以为我不会再受到质疑了,小世子就这样被我留在了江南,直到半年后我发现所有deliveries都几乎是徒劳,于是我休假了。
喝着辛辣的ginger latte的我,望着雨后的维多利亚港,听着豪杰春香的<急诊室>ost,尽管是韩文,但总有些浅显的能够被听懂的语句,这首歌的副歌第一句是 “因为我太傻了,对你只有抱歉”。
在对千禧年的回忆中,敲下这些文字。